第112章 if線 商客VS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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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入春之際, 商隊已平安抵達寒州。
蕭厭近乎鬧了一路,越是遠離堯山,她便越是不安。起初尚能每夜聽到狼嗥, 證明她和狼群還未分別。可後來随着出關, 狼嗥聲消失了, 任她在夜裏吹響骨哨也無絲毫回應。
整個商隊的人都被那哨聲擾得精神萎靡, 在她們又一次提議扔了狼女時,曲昭終是在夜裏搶走了蕭厭鎖骨前的骨哨。
那一次她反抗得尤為激烈,死死咬着曲昭的手腕, 說什麽也不肯松開。多日來的委屈湧現, 咬到最後反是落下幾滴滾燙的淚。
“等回到大燕,我将它還給你。”
曲昭瞥了眼被咬破皮的手腕, “這一口, 也會還給你。”
二人陷入詭異的冷戰,最先感到不适的非曲昭, 而是蕭厭。畢竟往日那古怪的女人總是沒完沒了地和自己說個不停, 眼下卻忽視自己,連目光都懶得放在自己身上。
她捧着一本無趣的書,連繩子都不願再碰,無論蕭厭怎麽吸引她的注意都沒用。侍從也不再克扣她的夥食,過去天大的事放在當下, 竟不能調動起蕭厭半點情緒。
她悶悶地看着曲昭,視線向下,咬痕被遮蓋在衣袖中, 無人發覺此事。
倘若她們知道自己傷害了曲昭,會不會像過去...那些人一樣。手,下意識抓向鎖骨, 癢...一條蜿蜒的蝰蟒盤踞其上,疼痛占據上風。蕭厭不自覺退後,輕喘着氣,手死死抓着鎖骨,試圖用真實的疼痛壓下恐懼。
記憶再度閃現。冰冷的王宮,淩厲的鞭痕,厭惡的目光,一齊彙聚。
她到底是誰?
“松手。”
曲昭的聲音不輕不重落下,她不知何時走向蕭厭身邊,輕蹙着眉,蹲下身便要拉開蕭厭的手。蕭厭在恐懼中猛地推開曲昭,見她摔在地上,眼裏劃過幾抹懊惱。
“對不起...”
細若蚊吶的聲音,蕭厭的手終于從鎖骨上移開。她狼狽地撇開視線,一雙幽綠的眸子噙滿了委屈。
“對不起...放我走,求你...”
“你究竟在道歉還是在請求?”
曲昭被氣笑,她起身理了理衣襟,注意到蕭厭鎖骨前淩亂的抓痕,轉身去取藥膏。原以為她只是喜歡咬人,卻不知她對自己也下得去手。
冰涼的觸感落在鎖骨上,蕭厭忍不住輕顫,她別扭地逃避着曲昭的好意,又在對上對方不冷不熱的眸子時停下動作。
藥膏泛着淡淡清香,曲昭塗得認真,将其細細抹開,均勻塗抹在抓痕上。蕭厭盯着她認真的側容,第一次覺得古怪的女人似乎也沒那麽煩人。她像是想起了什麽,不自覺地看向曲昭的手腕,果真,咬痕并未痊愈。
“對不起。”
她又說着。待曲昭塗完藥膏欲要離開時,蕭厭弱弱扯着她的衣袖,卻不敢看她的眼睛。曲昭停下動作,見蕭厭将手伸向她,露出手腕。
“對不起,我不該咬你,你咬回來。”
咬回來,不要不和我說話。
這是陌生的世界,她只熟悉堯山。她恐懼被那些人抓回去,更不信任商隊的人。她沒有能力逃出去,曲昭對她不算壞,她瞧着比自己大些,總說些自己聽不懂的話。自己其實不想傷害她,自己只是...害怕...不知道該怎麽辦...
在這個陌生的領域,只有曲昭肯和自己說話。
“我沒有咬人的習慣。”
曲昭淡淡說道,随即抽回自己的衣袖。她轉身,蕭厭竟乖乖跟在她身後,始終與她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眼裏帶着對沉默的恐懼。
“過來。”
坐在書案後,沖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女人說道。聞言,蕭厭試探性地向前走去,捆縛着自己的繩子搖搖晃晃,曲昭的眸子意外柔和幾分。
“坐到我身邊來。”
她們鮮少離得這般近,蕭厭猶豫良久才小心翼翼坐在了曲昭身邊。她很久沒有見過人了,在她快要忘記語言忘記過去的一切時,有個女人意外出現,将她從堯山帶走了。
扪心自問,現在的日子當然要比在堯山舒服得多,起碼不用再挨凍了。可是狼群呢?它們會不會因為見不到自己而擔心?她發呆的功夫,曲昭似乎又不開心了,久違地扯了扯繩子。
“蕭厭,在我身邊,不準想旁的事。”
“哦。”
乾巴巴的回應着,不知道曲昭又想做什麽。
“教你寫字。”
握筆,笨拙地一把抓住,蕭厭腦海中閃過零星的印象,自己過去的某段時光,似乎就是這樣握筆的。反觀曲昭,明顯和自己握得不一樣,蕭厭窘況,下意識想松開手丢下筆。
“我教你。”
握着她的手腕,曲昭又像往日一般柔和,“像我剛才一樣,握着它。”
耳根發燙,對于曲昭教自己寫字這件事。她不明白曲昭的目的是什麽,教自己寫字有什麽用?她為什麽不厭其煩地将時間浪費在自己身上?
“蕭厭,不許分神。”
蕭厭被迫甩開亂七八糟的思緒,任由曲昭握着她的手腕,帶動她寫下第一個字。
昭。
她好奇地盯着線條組成的墨字,并不認得它。未等她開口詢問,曲昭先一步說道。
“昭,是我的名字。我叫曲昭,你先學會寫它,我再教你寫旁的字。”
蕭厭注視了那個字良久,她原以為曲昭教自己的第一個字,會是自己的名字,厭。
她還不會寫自己的名字,但她知道那兩個字長什麽模樣。她有一塊玉,現在到了商隊的人手中。蕭厭記得玉佩上有兩個字,那就是自己的名字。她叫蕭厭,她不喜歡這個名字。
昭字不算難寫,蕭厭學了一夜便會了。而後曲昭又開始教她寫“曲”,之後教她寫越來越多的字,這些字裏始終沒有出現她的名字,沒有出現玉佩上的字跡。
待她們回到寒州時,蕭厭已能認得不少字了。她的字遠沒有曲昭的好看,鬼畫符般讓商隊的人看不懂。能看懂她字的人,除了自己,就只剩下曲昭了。
入春,萬物回暖,離別的恐懼在與曲昭的朝夕相處中漸漸變淡。曲昭兌現了承諾,将骨哨還給了自己。它承載着堯山的記憶,蕭厭小心地将它戴到了脖子上。
曲府偌大,第一次踏入陌生的宅院,蕭厭緊張地跟着曲昭,注意到太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這種感覺讓她不喜歡,她像個異類般被人觀賞着,她忽地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
跟着曲昭,到底是不是逃脫過去的唯一途徑。
她的房間就在曲昭隔壁,零碎的線索拼成曲昭的身世,她是寒州商賈之後,曲晏唯一的女兒,未來曲家的宗主。
曲昭畏寒,即便大燕已經入春,每夜還是會讓自己去她房中睡。當然,夜裏她照舊教自己寫字,倘若自己不将“曲昭”二字寫得像樣點,她是一定不會讓自己上床睡。
“阿娘想讓你跟着老師念書。”
燭火熄滅,月華滲入窗子,就在蕭厭有了困意時,身側的女人忽地開口。
“哦。”
不知道該回她些什麽,反正在這裏自己做不了主,她們可以随意擺布自己的命運。她無所謂的态度又不知怎麽惹惱了曲昭,微涼的手撫上自己的脖頸,激得蕭厭向後一躲。
項圈早就被取下了,在商隊的人确定自己不會威脅曲昭時。此後曲昭懲罰自己的手段便幼稚得多,她喜歡握着自己的脖頸,好涼。通常她只有在不開心時才會這樣做,蕭厭猜不透她這次不開心的緣由是什麽。
“你要拒絕。”
曲昭認真地說着,蕭厭無奈,什麽時候能輪到她抉擇了?
“我能教你,用不着別人,你能懂嗎?”
“嗯...”
依舊漫不經心地回應着,對于自己敷衍的态度,曲昭顯然不怎麽滿意,她的手又一次要鑽入自己的衣襟。
“好,你教我,我拒絕她們。”
蕭厭忙着攔下曲昭的動作,對方這才收回了手,末了,還忍不住誇了誇自己。
“很乖。蕭厭,在這裏,你聽我一個人的就夠了,明白嗎?你想要什麽,告訴我,我都可以給你。”
夜色中,蕭厭慵懶的姿态一掃而空,她怔了片刻,幽綠的眸子染上幾分複雜之意。趁月色朦胧,趁曲昭尚不能看清她的态度,她忽地開口。
“曲昭,我想習武。”
倘若當初她的力氣大一些,就能逃走了。她不讨厭大燕,可她有些想念堯山。
“好。”
令蕭厭意外,曲昭甚至沒有問她緣由,便答應了她。心跳忽地紊亂,蕭厭懵懵地看着曲昭,對方将自己攬入懷中,蕭厭嗅到萦萦木質香。曲昭的懷抱并不熾熱,相反,像她的氣息一樣微涼,這一次卻意外讓蕭厭感到心安。
曲昭還有一年及笄,而今比蕭厭高些。蕭厭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來大燕後她不再像過去一般瘦弱,曲昭待她很好,這種好時常令蕭厭猜不透。
習武比學寫字簡單得多,曲昭命人請來了江湖的練家子,蕭厭在習武一事上從不懈怠。白日裏跟着對方學武,夜裏沐浴後又鑽進曲昭的房間學寫字,一來二去,府裏的人都曉得她們關系匪淺。
“煞星”二字在一個尋常的黃昏意外降臨,那會兒蕭厭正要回房,卻見府中的幾個孩子躲在柱後沖自己喊着這二字。蕭厭疑惑地看着那群孩子,并不知道她們口中的“煞星”是什麽意思。
見她不語,那群孩子喊得更大聲了,那聲音久久徘徊在蕭厭腦海中,直至曲昭教她寫字時她還在想着這件事。
“又在發呆?”
“煞星是什麽意思?”
曲昭握筆的動作一僵,緩緩擡頭,她柔和的語氣與平日一般無二,似無意道:“為什麽問這個?”
“今天好多人這樣叫我,但我不知道這兩個字是什麽意思。”
蕭厭言落,察覺到曲昭情緒不對勁,她弱弱道:“我又說錯話了嗎?”
“沒有。蕭厭,不用知道這兩個字的意思,以後你不會聽到它了。”
曲昭沒有騙她,那夜過後再無人喚她“煞星”。準确來說,那些孩子消失在了府邸,沒人再會平白無故将審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了。
作者有話說:
考完啦,明天要和朋友們前往雲南游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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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版會注重狐貍的病嬌屬性狐貍一開始對待小狼其實僅僅是類似于對寵物的喜愛但我們小狼尊嘟很純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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